一方面是積極發展清潔能源,另一方面是富余的風光水電只能白白浪費,“碳中和”背景下可再生能源跨省消納亟須提速。

同一天,市場改革也邁出了堅實的一步。國家電網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國家電網”)官網發布消息稱,《省間電力現貨交易規則(試行)》(以下簡稱《規則》)已于11月22日印發,我國跨省跨區電力市場建設邁入實質化建設與運行階段,大用戶、售電公司也將有更多機會參與交易?!兑巹t》實施后,如何徹底破解省間壁壘,也考驗著各方的智慧。

開展試運行準備工作

今年,我國可再生能源發電量持續增長。國家能源局新聞發言人在四季度網上新聞發布會上介紹,1-9月,全國可再生能源發電量達1.75萬億千瓦時。其中,規模以上水電9030億千瓦時,風電4694億千瓦時,光伏發電2486億千瓦時。

與可再生能源發電一直形影不離的問題是,水電、風電、光伏發電這些綠色電力常常面臨發了無處送、無人用的尷尬局面,也就是常說的“棄水”“棄風”“棄光”問題。國家能源局數據顯示,2021年1-9月,全國棄水電量約153.9億千瓦時,棄風電量約147.8億千瓦時,棄光電量約50.2億千瓦時。

由于交易機制缺失,資源利用效率不高,2015年發布的《關于進一步深化電力體制改革的若干意見》就提出了跨省跨區電力市場交易的舉措。2018年發布的《關于積極推進電力市場化交易進一步完善交易機制的通知》也鼓勵跨省跨區網對網、網對點的直接交易。此后多個省份陸續開展了跨省跨區電力直接交易試點。

華北電力大學教授袁家海在接受北京商報記者采訪時表示,省間電力現貨市場主要是指在落實省間中長期交易基礎上,利用省間通道剩余輸電能力,開展的省間日前、日內電能量實物交易。

“2015年以來的電力體制改革,主要是在以省為實體、省級電力市場層面進行的。盡管國家電網前幾年已經為跨區新能源消納組織了日前跨省跨區現貨交易,但本次《規則》的發布,表明我國跨省跨區電力市場建設邁入實質化建設與運行階段。”袁家海說。

國家電網表示,省間電力現貨交易覆蓋國家電網和內蒙古電力有限責任公司范圍內全部省間交易,參與主體覆蓋所有電源類型,對于實現新型電力系統建設過程中的電力保供和能源轉型目標具有重要意義。目前,省間電力現貨交易試運行準備工作正在有序開展,省間電力現貨交易啟動后,將有利于激發市場主體活力,通過市場化手段實現全網電力余缺互濟,促進清潔能源大范圍消納,推動構建以新能源為主體的新型電力系統,助力實現“碳達峰”“碳中和”。

“本次發布的《規則》對日前日內現貨交易如何組織,提出了非常明確的規則。這有利于擴大跨省跨區現貨交易規模,活躍交易熱度,提升電力市場化建設水。”袁家海說。

大用戶、售電公司參與

事實上,早在2017年,北京電力交易中心發布的《跨區域省間富??稍偕茉措娏ΜF貨試點規則(試行)》中就明確規定了市場主體買方包括“受端電網企業、大用戶、售電公司和火電企業”,但由于規定了“初期受端電網企業可以代理電力用戶和售電公司參與”,實際上長期以來罕有售電公司和用戶參與到跨區域的省間可再生能源現貨交易中。

此次印發的《規則》則明確,電力現貨交易市場成員包括發電企業、電網企業、售電公司、電力用戶及市場運營機構。市場運營機構包括國調中心、網調、省調和北京電力交易中心、省級電力交易機構。并強調要加快健全相關配套政策機制,推動符合準入條件的售電公司、電力用戶參與省間電力現貨交易,優先鼓勵有綠色電力需求的用戶與新能源發電企業參與省間電力現貨交易。

“過去省間交易也偶爾組織送端電網發電企業與受端電網用戶直接交易,但不是制度化的市場交易。”袁家海告訴北京商報記者,“今年10月15日實施的燃煤上網電價改革政策要求所有工商業用戶進入市場,這些用戶進入市場后,特別是除了部分通過電網公司代理購電的企業,大部分工商業企業都直接參與市場交易(可能通過售電公司代理參與)。既然如此,用戶和售電公司應該成為省間電力現貨交易中的買方主體。”

“此前北京電力交易中心發布過綠電交易的有關規則,這是在中長期交易的框架下開展的。而本次發布的《規則》著眼點是省間現貨交易。所以有一個中長期交易和現貨交易如何更好地銜接的問題,還要充分考慮可再生能源的出力波動和長期預測精度低的問題。更短的交易間隔時間有利于在準實時層面更好地提升可再生消納水。”袁家海說,“事實上,省間中長期交易已充分體現了對國家能源戰略的保障。但有時存在著價格機制不順暢的問題,這就需要通過更加靈活的現貨交易來優化資源配置。”

省間壁壘待破

由于資源稟賦優越,我國青海、云南、四川等省每年都有大量的清潔能源可以利用。然而,目前清潔能源利用率比較高的省份,主要還是青海。

青海清潔能源電力裝機達90%,保持著連續100天全清潔能源供電的世界紀錄,新能源裝機占比、集中式光伏發電量均居全國首位,可再生能源消納也位居前列。而云南、四川則面臨著一定程度的棄水問題。

中國水力發電工程學會副秘書長張博庭在接受北京商報記者采訪時表示,“《規則》出臺后,主要的問題是增量市場怎么分配,比例有多大,現在大部分的電力交易可能還進不到增量市場去。這對每個企業、省網都不一樣,跟輸送線路的能力有關”。

除了輸送能力,跨省電力交易也面臨一定的壁壘掣肘。

張博庭告訴北京商報記者,云南和四川因水電過多必須有省外市場才能發展,沒辦法最大程度地發揮出來,在電力外送方面會有一些省間壁壘。“如果不嚴控煤電,一些地方就可能更傾向于選擇自己的煤電,因為如果用其他省的電,一方面電力緊張時可能受制于人,另一方面對當地稅收、經濟發展都會有影響。”

“所以四川、云南目前都處于不敢開發清潔電力的狀態,其實它們本來還有很大的開發余地,除了水電還有風光互補,將來清潔能源優勢會非常強。四川涼山州的水電加風光除了夠自己用還夠整個上海用,雖然現在也往上海送,但沒那么大量。雅礱江好幾年想上風光互補項目卻上不來,就是因為沒有市場。前幾年棄水棄得很厲害,很多發電企業也沒辦法了。”張博庭說,“未來打破省間壁壘主要在于全國能源轉型的速度,現在各地嚴控煤電如果落實到位了,所有增量必須用可再生能源解決,那各省對西南水電的需求就提高了。”

袁家海還指出,各省間還可能存在地方政府非市場化干預的問題。本著讓市場發揮資源配置主體作用、政府更加有為的原則,有了明確的省間現貨市場交易規則,非市場化的行政干預應逐步移除。

(北京商報記者 陶鳳 呂銀玲)